刘京京的心与口

    昨天上午，我到人民大会堂参加人大会议的记者培训。

    培训中，一则信息令我心绪不宁。

    主持人说：“前一段时间，有媒体报道，今年两会上要审议医改的最终方案。”

    （是呀。要不然我们干嘛这么关注两会。）

    “但实际上，按照人大会议的议程，并不会单独审议医改的方案。有关医改的内容，可能只会在政府工作报告中提到。”

    （那前一段时间，两会审议医改的消息是怎么传出来的？）

    “我们查了一下，是有媒体采访了卫生部的相关人员。卫生部说，医改最终方案会交给人大审议。这个人大，应该是指人大常委会。而且据我们了解，人大常委会已经对方案进行了讨论。”

    （居然这么大一个乌龙！我确实以为今年两会要审议医改方案的。）

    培训一结束，我立刻给医改协调小组有关部门的熟人打电话询问情况。据他介绍，目前医改最终方案是绝密文件，只有相关部门的处级以上干部看过。“各个部门对医改最终方案的看法很不一致。”

    这么说，即使在两会上，我们也可能看不到最终的医改方案。

    不过，这一可能性倒是真在情理之内。早在阅读去年的《中国医疗绿皮书NO.3》时，我就有一个感觉。虽然媒体总是讨论各套医改方案的利弊，身为医改方案主笔人的各位学者也总是站出来从学理的角度上解释自己的方案，但医改方案的真正争执，却不是“哪套方案最有效”，而是权力之争。

    主要的争权者有3个——卫生部、财政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

    卫生部是医院和医生的“拥有者”，医疗服务体制的改革无疑对其至关重要。卫生部的如意算盘是：政府拿出大量资金给卫生部，再由卫生部分拨给医院和医生。如果政府肯把医院和医生都养起来，患者就可以少掏点钱。同时，这样一来，卫生部手里就有了巨额资金，这无疑让他们十分眼馋。但这样做的前提是，卫生部一定要死死把住对医院的掌控权。

    劳动和社会保障部是“医保”的管家，国家给“医保”补贴的钱越多，对他们越有利。因此，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大力赞成“补需方”，并改善医保的付费机制来与医院议价，这样就可以降低医疗费用。但如此一来，他们就与卫生部发生了冲突——政府的钱有限，投给医院多了，医保拿到的就少；投给医保的多了，卫生部拿到的就少。

    财政部则是不折不扣的“财神爷”，无论医改怎么改，都需要他往外掏钱。也因此，掏多少、怎么花，就成了财政部最关心的事情。多投给医保好，还是多投给卫生部好？这是个问题。

    此外，国家发改委也是医改漩涡中的一员。医药产业怎么发展、药品的价格怎么控制，都与发改委的权限密切相关。

    涉及这么多部门、这么多利益，也难怪医改最终方案迟迟不能出台。曾有朋友告诉我，方案即使出台，也可能是一个“大杂烩”——要照顾各个部门的利益和脸面嘛，要平衡各个方面的意见嘛，即使里面的内容互相矛盾也没关系嘛，要和谐嘛。“中国的事情，不是一直如此吗？”朋友无奈地说。

    是呀，只是苦了水深火热中的患者和医生了。希望我的担心是多余的。